龚琳娜老公老锣评孙楠:不缺技巧只缺深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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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19-01-19 11:3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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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个多雨的下午,我在清理车库时被那个箱子绊了一下,它被埋在一棵结满了蜘蛛网的人造圣诞树下,搬回加州之后我有好些箱子没有打开过,它就是其中一个。使我感到奇怪的是,箱子里装的是课本、旧照片和生日卡。当我伸手去拿的时候,它们像是要向我打招呼。那是我生活的内容,都被尘封在一个旧箱子里,跟我辗转奔波几千里。      我把箱子重新盖上,暂时不想去动箱子里的东西。雨刹那间大起来,敲打着车库的铁皮屋顶。我用双手掩住脸,泪水恣意地流淌,这不是我第一次流泪了……烤面包的时候、找不到钥匙的时候、孩子们不喜欢吃通心面和奶油的时候,我都会偷偷流泪。我感觉自己成了一颗随时都会炸开的定时炸弹。我到底怎么了?三年前我们从租车公司找了一辆最大的卡车,装了所有的家当,从加州搬到亚利桑那,想在这里给我们这个越来越大的家庭一个新的开始。之前,我们参加了加州的“淘金行动”,在一个我们确认是“最完美的家庭环境”的地方买了我们的第一所房子,那个小城市到处都有景色优美的地方,到处都有新建的房子,到处都是欢乐升平的景象。我的丈夫在那个城市里找到了一份好工作,看起来好像一切都安定了,我们的理想终于要实现了。      可是,我的大儿子突然有了秽语多动综合症,我的小儿子有了严重的疝气症,我丈夫的工作也不像先前那样得心应手和收入丰厚,一切好像都变得糟糕起来,我尽了力也无法阻止这些转变。家里的经济状况急转直下,我们很快就入不敷出了。我们想,搬离加州会不会生活得好一些?我丈夫把工作服扔进他用新车换来的旧福特金牛车的后备厢里,低下头难过地对我说:“我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糟……”      搬到亚利桑那三年之后,我又一次收拾物品了。我丈夫公司重新安排工作,他被安排去加州。因为房产市场不景气,我们贷款建起来的房子无法转手,将要被银行收回去了。搬家那天,我尽力不回头看,以免伤心。在加州,我们住在租来的房子里,每天我都要勇敢地向孩子们笑,尽力表现出积极的一面。但晚上我会翻来覆去睡不着,我找不到家的感觉。我们那么努力地活着,为什么一再失败呢?回到加州几个星期后,我生了一场重病,随后几个月身体都很虚弱,不能出门参加社交活动,我变得孤立而难过,原先打算过的那种新生活又泡汤了。在一个天气很好的傍晚,我心情还不错,坐在桌前想化化妆。当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,几乎认不出来了,是原先那个充满活力的女子吗?是那只曾经的“社交蝴蝶”吗?      有一天,我在一个箱子里找东西。看到了一张我自己的照片,那是我大学毕业那天照的,脖子上围了个花环,我的未婚夫站在我身边骄傲地笑着;还找到一个最好的朋友寄来的卡片,告诉我跟我共度的时光非常有意义;还有我的女儿的第一张超声波照片,在上面我草草地写了一句话“是女孩”;还有我儿子给我的一张情人节卡片,上面印满了粉红的指印;还有我高中时的影集。我边翻这些东西边流泪,它们都是我应该珍惜的东西,它们像圣洁的礼物,静静地躺在箱子里等我。      看着过去的照片,我发现,从某种意义上说,我把自己弄丢了。在匆忙而混乱的生活里,我把自己弄丢了,把一些真正重要的东西也弄丢了。在追求俗世的理想时,我错过了眼前的美好事物。而俗世的理想破灭时,我忘了自己已经走了多远,忘了自己曾得到多少祝福。我决定开始重新生活。我在星期六的早上陪孩子们睡懒觉,不再像以前那样急匆匆地赶去洗衣服;在月朗星稀的晚上,我跟我的女儿坐在门前的台阶上,我们母女俩一起数星星;儿子用舌头去舐碗里的甜饼屑时,我不再说那碗有细菌;我摇下车窗,沿海堤路慢慢开回家,车里播放着摇滚乐,激动起来我也会像十几岁的人一样拍打方向盘。那样的时候,我不再在乎别人怎样看我。生活不会永远一帆风顺,但是在一天结束时,我们要在迷雾中找到我们自己,我们要比想象中强大,要会心怀感激,要为过去庆祝,也要向前看。